「自律神經失調」、「失眠」,他們都是一些常見的詞,也可以有很多理論去解說,但如果用最簡單的語言來說,他們都關乎「身體的安全」
我們的內在結構非常複雜,如同我們身體的運行,有不同系統交疊作用著。每個人的「不安全」長得都不一樣,就像指紋一樣獨特,沒有一模一樣的害怕
「身體安全」並非指外在環境是否對身體造成威脅,而是內在環境
它不容易在語言對話的層次中被遇見,只有深入身體,順著身體發出的信號走,我們才可能去碰觸到在地平線下的東西
入口
這次的夥伴帶來了「頭很緊繃」「失眠,不易入睡」的主題前來,我提出了三個身體入口讓夥伴選擇,前兩個是聽起來相對合理的「腦脊髓液」「顳顎關節」,都在頭部範圍,第三個入口「腳趾」
當夥伴一聽到「腳趾」這個入口時,瞪大眼睛看著我說「 我從沒想過我們會從腳趾開始,但又有一種隱約「是這裡」的感覺」
於是,我們從腳開始
會見極度恐懼的部分
我用雙手掌包覆著左腳趾
時間軸再更往前拉,當我意圖一去到左腳趾時,就感受到那裡籠罩著一股恐懼,於是在將手放上去前,我反覆對著腳趾說「我們沒有要做什麼」,夥伴同時間也在身體裡感受到一股害怕湧上來
先是語言的預備,接著隔空的觸碰後才正式落下手,左腳趾需要非常小步的靠近
雙手掌包覆著腳趾的動作持續將近五十分鐘,沒有做任何事,只是持續保持感知和腳趾在一起
像木棍也像義肢,沒有生命氣息的左腳
外顯上沒有任何動作在進行,但身體內部逐漸動了起來
「我感覺到腳趾傳來一陣一陣的波動,先是傳到大腿然後再到胸腔,有一度來到我的頭」夥伴敏銳地感受著身體的內部動作
乾枯像是死去的腳趾,在這五十分鐘沒動作的動作下,逐漸活過來
隨著恐懼的消融,腳趾活過來的流動流向了頭部,讓夥伴幾次感覺到神經放鬆,頭鬆了下來,快睡著的感覺
「感覺左腳有種活生生的感覺,動起來很輕鬆」邀請她起身走走
深藏於右腳的憤怒
下一個階段我們轉去右腳趾,手還沒落下就已經感受到右腳趾很興奮的在等著。右腳興奮地想做什麼,但底下有個擔心、緊張的部分,不敢跟上興奮
相較於左腳的只能觸碰不要做其他動作,右腳相對可以有更多互動,在一段時間的按壓,肌肉的組織開始流動後,也帶出了一股憤怒的能量
這股憤怒伴隨著一個動作到來,「踹」,內部有一個把擋路的東西踹開的動作
我邀請夥伴讓右腳做看看這個動作,實際讓身體做出這個動作,同時我一邊給予阻力,扮演擋路的東西
完成身體想做的動作
隨著身體動作的出現,底層的憤怒終於可以流動到外面來
「我踢的時候會想哭,那是一種生氣,感覺就是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攔我!我再也不要聽你們所說的,我要走我自己的路!」
夥伴一邊踹一邊反覆說著「我要走我自己的路!」
身體知道你
在夥伴的生命背景裡,有很大的權威在裡頭,權威帶來的互動關係深藏在身體裡
雖然平時雙腳是落在地面上走路的,但身體內部一直是「顛著腳走路」,沒能敢放心安心踩著地,帶著小心翼翼、戒慎恐懼的這些感覺走著、生活著。心的能量一點一滴匯聚,最終從身體露臉
這裡沒有一次見效的特效藥,身體過程需要被展開也需要被允許。一次次的允許後,身體會自然活向輕鬆,心也會隨之鬆綁
